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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6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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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65 章

變革稅制意料之中的困難重重,雖然也有新貴寒門支持李璧,但世族大家依然龐大,經李圭整合抱成一團,不可小覷,也虧得最近皇帝身子經商隱調理大有好轉,否則朝堂之上早就血流成河。大臣們從白日吵到黑夜,退朝後仍不肯走,在殿外齊齊跪下,李璧只回府片刻又被匆匆召回,直到三日後才拖著一身疲憊慢悠悠地回來。

府裏早就備好了熱水和飯菜,等他洗去疲累陶夭陪著他用膳,二人要談間不可避免地提到了稅制改革的事。

李璧出人意料的樂觀:“稅制改革勢在必行,世家雖不可小覷但早已不覆從前,父皇下定決心要做的事他們沒有能力反對,只是盡力拖延好琢磨對策罷了。”

陶夭松了口氣:“那就太好了,他們說得這樣那般,弄得我還真有些怕呢,果然二哥是最厲害的!”

李璧有些羞澀卻更加驕傲,輕輕碰了下陶夭的手指:“從皇祖父就已經開始削弱世家,之前我越權殺了許多人,那些人大都背靠世家,父皇並未因此將他們放過,反而一並清算,對世家是很大的打擊,到如今都沒緩過勁來,這些也都在稅改思慮之內。放心吧,一切有我。對了,還有件事,說出來你一定很開心!”

陶夭笑問:“哦?是什麽事?”

“陳三要來盤龍了。”

“什麽,季丹要來了!”陶夭眼中星辰瞬時爆開,迸出閃耀的光芒,整個人都興奮不已,恨不得在地上轉上兩圈似的,讓李璧看著很是吃味。

這些年陶夭與陳三雖說天南地北,但陳家行商,李璧為了謀生也有商隊,兩家雖無甚往來,但常有接觸,二人書信往來頻繁,陳三還經常給李璧府上送東西,秋萌和冬滿的貴重玩具十有八九都是陳三給的,他雖從未出現在遼東,卻為李府眾人熟知,這讓李璧很不悅。

雖然不喜歡,畢竟是陶夭難得的朋友,李璧仍不情不願地將陳三來盤龍的消息告訴了陶夭。陶夭開心之餘見李璧眼眸半垂裝出漫不經心的樣子,微微一笑,側臉在李璧嘴角親了一下,正欲離開,被李璧攬著腰按著頭追了上來,唇齒纏綿。這下飯也不用吃了。

陶夭滿心歡喜等著舊友重逢,卻不知道陳季丹來盤龍是李圭一手促成,更不知道李璧的老冤家高禧厚巡查水壩完畢不日也將回盤龍覆命。不過舊時車馬長,他們要回來也在一二月後,在這期間在皇帝的力推之下官府開始重新丈量土地、清查人口,盤龍天子腳下,世家高官雲集,盤龍府尹誰都不敢得罪,只好先從郊外偏僻處查起,這一查,驚動了狐兔許多。

這日,當陽郡主府側門外多了一村婦打扮的女人,她在郡主府外逡巡許久,猶豫再三走上前來,向守門小吏請求見郡主一面。小吏瞪著眼將來人打量一番,雖荊釵布衣但膚白皮嫩,容貌清秀,並不似下地耕田的農婦,但無論是誰,無名無姓前來拜見郡主,簡直是異想天開:“你是何人,郡主是什麽身份,豈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?快回去!”

女人一步上前擋住木門不教小吏關上,從懷裏掏出一根金簪遞給小吏:“奴婢自知卑賤,不敢冒犯郡主,實在是事出緊急,不得不尋上門來。小哥所不信我還請將這金簪給郡主看上一看,若郡主召見小哥也是一功,若郡主不見,這簪子就留與小哥如何?”

小吏將簪子拿來一看,是鎏金蝶戲花,上面還嵌了顆紅寶石,做工精細、價值不菲,不像尋常人家之物。小吏想了想,收下金簪關上門前去通稟。蕙女拿著這簪子左看右看,遲遲沒有說話,蕙女貼身侍婢問:“郡主可認得這簪子?”

蕙女搖搖頭:“不記得……但卻有些眼熟,應該是在哪裏見過的。”

侍婢努努嘴:“不知哪裏來的村婦,找了這根簪子來。最近朝上也不太平,誰知道會不會是誰想要對王爺不利、從您這裏下手呢!王君也派人來說讓咱們這些日子少見客,咱們還是別見她了!”

蕙女轉著簪子想了想:“我平日也不怎麽見客,只在家裏同姐妹們玩,或是去宮裏宴會。這東西我既見過,其主人定非凡人,無論如何我都得見上一見。何況咱們就在府裏,她又能拿咱們怎麽樣!讓她進來吧!”

今日公務較少,李璧難得能早早離了衙門,他伸個懶腰,登車回府,想著這幾日回家都已是深夜,這次一定要好好跟孩子們團聚一下,也能跟陶夭親密一番……正美著呢,回家一看,竟見蕙女也在,驚喜之餘也有些奇怪:“蕙女怎的來了,莫不是府裏出了什麽事?”

陶夭笑著將他拉進屋中,指著角落一人道:“你看這是誰!”

李璧瞇著眼睛看女人緩緩上前跪下身來,驚呼一聲跨步到女人身前,恨不能抓住她的肩膀:“白胭?怎麽是你!芯兒呢,她可跟你在一起!”

白胭含淚點頭:“奴婢正是雲府侍女白胭,芯兒小姐跟奴婢住在太子殿下置辦的莊子上,請王爺放心!”

從太子出事芯兒便下落不明,李璧雖沒說什麽,但身為人父女兒不知所蹤他焉有不急之理?只是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壓在心頭,芯兒又久尋無果,只得暫時放棄,如今終於得知芯兒的消息,心裏一塊石頭落地,李璧不由長舒一口氣,欣慰地笑了起來:“這就好,這就好,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啊!”李璧忽又想起什麽,忙問,“是不是你們出了什麽事?你怎的會忽然前來尋我?是剛知道我們回來的消息麽?”

白胭哭著搖頭,將事情一一道來。白胭跟李璧陶夭回到盤龍後便重返隨遠身邊,伺候他的衣食住行,隨遠跟太子的事,她看得一清二楚。她也曾想勸過隨遠,畢竟雲家只剩隨遠一人,且太子身份尊貴,他們倆人的關系一旦暴露,受傷的一定是隨遠。但隨遠本就脾氣倔強,雲老爺都管不了他,何況白胭只是一個丫鬟?且太子與隨遠真心相交,後來芯兒也接到了隨遠身邊,他們三個就像普通而平凡的一家人,溫馨又幸福。白胭看在眼裏,雖擔憂也欣慰,只得整日禱告,希望他們能平安等到太子變成皇帝的一天。

本來一切都很順利,太子的喜歡不是霸占和放肆,而是依戀和保護,他怕事情被皇帝發現對隨遠不利,所以面上隨遠只是他的侍衛,除了關系親密些並無其他不妥,夜裏一月有半都在後院,只是一直沒有新添子嗣。太子妃也好姬妾也好只當太子出了毛病不能人道,既不敢說也不敢問;皇帝後來也有些懷疑,先送了美女無數,又遣了商隱前去診脈,他無法想象真有禁欲如此之人,只當太子病重商隱都無能為力,眼看皇長孫愈發聰慧,太子後院的事,他也便慢慢看淡了。

大家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,太子和隨遠可以長長久久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,沒想到忽然有一天太子妃怒氣沖沖帶著一道懿旨、一杯鴆酒及數十護衛沖進雲府,甚至不給隨遠自我了斷的機會,強令護衛按住隨遠將鴆酒灌入隨遠口中,看著他毒發身亡才趾高氣昂地離去!等太子聞訊而來,見到的只有隨遠冰冷的屍體……

芯兒趴在隨遠身上痛哭不已,太子無悲無喜,將她抱起來擦幹眼淚,命自己的心腹和白胭帶芯兒到郊外莊子上住滿五年,無論誰來找尋,哪怕是李璧前來也不能回去。白胭不知道太子有何打算,但她知道太子一定不會對隨遠和芯兒不利,於是聽從命令跟十幾心腹陪芯兒住在郊外莊子上,謹守太子命令除日常采買外不進盤龍城半步,直到稅制改革官府丈量土地、清查人口查到了莊子,白胭迫於無奈,這才進城求援。

“奴婢本想借著郡主找到太子,沒想到太子他、他竟然……太子和公子都是頂好的人,老天為什麽要如此作弄他們!太子妃害死公子,可她又得到了什麽!自己身死,皇長孫也無辜受累,太子他,太子他……”白胭話未說完,嗚咽著流起淚來。

陶夭難過不已,太子與隨遠都是頂好的人,卻落得如此下場,自己何德何能,能與李璧白頭偕老?他們日後,又能否平安順遂?

李璧長嘆一聲:“是非對錯局外人說來容易,可誰又能真正體會他們的痛?我常覺得太子做得太過,可在前去遼東之前那段時候,想到小竹可能離我而去,心中抑郁痛苦當真難以發洩,每到此時我只覺得太子可憐。唉,往事已矣,多提無益。莊子的事我會想辦法,如今朝中風起雲湧,芯兒回來怕會受牽連,還是暫時住在莊子上,有勞姑娘照看。”

白胭忙道:“芯兒小姐是雲家唯一的後人,奴婢一定會盡心侍奉!莊子上的各位大哥都是太子殿下的心腹,可靠得力,將芯兒小姐保護得很好,請王爺放心!等五年期至,奴婢一定帶芯兒小姐前來拜見王爺!”

李璧苦笑著點了點頭。

後經官府清查,盤龍郊外有一農莊,田地五百畝,農家十三人,莊主名為雲歸宗,已然辭世,留一在室女雲芯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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